一木禾 > 百圣之上 > 61 入了此门,便是叛逆

  人群之中响起一声嘲讽:“真要捕捉到了,还不是让你们流云家占了去,谁也不傻!跑了更好,谁也落不着,公平得很,哈哈。”
  争抢之中,灵动流逸漫无目的的文胆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化作一颗流星,朝几百米外的茶楼方向飞去。
  血雾中的这些高手速度再快,也比不上文胆的速度。
  眼看着它没入茶楼之中,消失不见。
  等这些人赶到茶楼时,已不见文胆的踪影,问茶楼中的客人,都摇头说不知道。
  远处街道上,血雾散去,显露出流云耀的身影来,只见他身上的金甲依旧金光闪烁,滴血不沾,只是那被砍出一道缺口的地方,却受到了冲击,伤及了手臂筋骨。
  白发老者从茶楼之中飞身回到他身旁,低声说:“文胆飞入茶楼之后便气息全无,应该是被人收服了,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将文胆收伏,要么就是圣境高手,要么就是文胆认主,无论是哪一种,都怕是很难追回来了。”
  流云耀一脸阴沉:“圣境高手怎么会稀罕区区一颗文胆,多半是认主了!给我查,翻遍京城挖地三尺,我也要将此人挖出来!”
  …………
  远离茶楼近里处,一股轻风拂过,流云风显现出身形,悄不声息地混入大街人潮之中。
  他的怀里,尹忍兵解之后的文胆正附在那只传音鹤上,隐匿了气息,如同他身上的衣物一般。
  这一切,显然是尹忍生前的安排,他早已抱必死的决心,以生命为代价,通过传音鹤,告知他当年流云登之死的真相,最后悲壮自爆,一生精血和修行经验所化文胆寻着他怀中传音鹤而来。
  流云风此时心潮起伏,得知自己兄长之死,又目睹尹忍舍生求义,拼死一搏的勇气和傲骨,深深震动,脑海之中被瀑布压制的思泉涌处,太阳穴隐隐跳动,有一股要爆发的征兆。
  他必须找一处清静所在,借着目睹这震撼一幕而来的感悟彻底突破禁制,才不辜负尹忍这从容赴死的壮举。
  相国府是绝对不能回的,以流云孝的修为,一旦感应到他禁制被破引起天地灵力变化的瞬间,立刻就能出手制止。
  他想起了一人。
  转身飞快朝国子监的方向掠去……
  ……
  国子监,墨门书院。
  书院窗台之上,翠绿繁茂文竹盆栽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
  坐于书案前的墨爱,放下手中书卷,望着枯萎文竹,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之意,叹了一口气。
  “天命难道就真的如此难违吗?”
  生平最得意的两个弟子,都死于年华正茂之时,虽说是求仁得仁,但两个弟子的结局,对他心境伤害之大,难以估量。
  忽有所觉,神情一敛,望着书院的柴门。
  没过多久,白衣少年从书院外推门而进。
  墨爱看着那白衣少年。
  那白衣少年也在看着他,眼中带着一丝敬慕之意,说:“天命再难违抗,我也想以力破之,兄长在世之时,曾有遗言,让我明心见性之后,前来拜见山长。”
  说着,躬身一拜。
  墨爱闻言笑了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朝气蓬勃的倔强少年,闯入墨门书院之中,向他请教墨门经义的模样。
  “老师,在学生心中,您是严冬护林人,因为有您,天下寒门之中的幼苗,才有望在国子监中熬过严寒,得遇初春。”
  那倔强少年恳切而真诚的话语,再次在耳边响起。
  为了这一天,他等了八年。
  ……
  穿过墨门书院后一片茂密的竹林,流云风看到了一座剑坟。
  锈迹斑斑的残剑,断剑插满了整个坟头。
  剑坟周围,绿草如荫春意盎然,一只雪白的野兔从茂密的草丛中探出头颅,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,一抖一抖吃着青草,看着陌生的人类,没有丝毫害怕。
  流云风认出这是一只北原冰兔,灵活无比,极难抓捕,不知怎会出在京城之中。
  墨爱走到跟前,它一跃而起,跳上墨爱肩头,墨爱轻抚它雪白柔滑的毛皮,轻声道:“你怎么也困在这里了?”
  只见他轻轻一挥衣袖,剑坟上一支断剑突然闪耀出温和光辉,在凭空一斩,竟在虚空之中斩出一道裂缝来。
  是的,一道虚空裂缝。
  仿佛一幅画被撕裂一般,露出画纸后的墙面来。
  流云风震惊地窥见,这撕裂的画卷之后,竟是一片冰雪漫天的世界,狂暴的雪花从裂缝钻进来。
  不是幻景,而是真实的世界。
  “回去吧,京城的夏天可热呢。”
  墨爱像是在对一个贪玩迷路的孩子说话。
  然而他肩上的雪兔却一动不动,嚼动着青草,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流云风。
  墨爱笑说:“连你也贪恋繁花绿草,不肯再回到那苦寒之地了吗?怪不得墨门日渐式微,儒门日益昌盛,万物向阳而生,唯我墨门中人,节用倡俭,与贫穷为伍,向苦而生。”
  他回过头,朝流云风说:“入了此门,便是儒门叛逆,你可想好了?”
  流云风眼前浮现出尹忍演化幻影的最后一幕中,流云孝那威严而冷漠的面孔,再没有有任何犹豫,点了点头。
  他的兄长为守护母亲与年幼的他,走上一条孤寂的抗争之路,无论如何,他也想试着走上一遭,在亡兄走过的荆棘之路上,走出他所希翼的明天来。
  昂首无惧,迈出一步,没入那道苦寒的裂缝之中。
  ……
  高原雪山之巅,是墨门圣地。
  流云风看到一幅只会在梦境之中出现的画面。
  如一头白色巨龙般的无根之瀑从丈高空飞流云直下,击打在山巅一座古朴的石殿之上的一把高达百米的巨型石剑之上,发出轰隆之声,溅起成千上万的水花瞬间被山巅冰寒的气息给冰冻,化为雪花,随着山巅北风,飘向山下。
  山巅终年积雪,雪雾笼罩山顶不见真貌,极少有人能登上这绝巅,没想到却是墨宗门庭。
  墨爱指着那仿若从九天而降的无根之瀑,“此瀑名为谪龙,先祖墨翟以剑破虚空,引来山下千里岩湖之水,灌溉山脉方圆千里,循环千年不曾断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