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木禾 > 眀玥 > 第五十七章 人生愿望

  小通拿起酒杯又给朱佑樘和张玥的酒盅斟满,张玥举起酒盅,“如墨,上次我被万超那厮暗算所抓,多亏你救了我一命。”
  朱佑樘柔声说道,“小五,你上次是因我被抓,我怎么能不救你。”
  张玥摇摇头,“不管怎么说!如墨,你这个朋友我可是认一辈子的哈,来!我敬你!”说完,又喝光了一盅酒。
  小通见自家主子那点小酒量,竟如此放开了灌酒,赶紧拉了拉张玥的衣袖,“少爷,您慢点喝,纪公子进屋还没有吃东西呢,这空着肚子喝酒可伤身啊了。”
  张玥反应过来,“哦,对了,如墨,快尝尝我这‘一品锅’。”
  三人纷纷都动起筷来,锅中的第一层很快被吃光了,露出了第二层的肉圆。朱佑樘颇感奇怪,问道,“这锅中食物还分层的?”
  张玥此时喝了点酒,有些飘飘然,竟得意的介绍起这道菜来,“如墨,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,这‘一品锅’的烹调比较讲究,在火锅里,锅底铺上干笋子,第二层铺上块肉,第三层是白豆腐或油炸豆腐,第四层是肉圆,第五层盖上粉丝,缀上菠菜或金针菜,加上调料和水,最后用文火煨熟即成。据说是这种吃法是古时候一个一品大官的夫人发明的,所以叫‘一品锅’。”
  张玥口若悬河,越说越得意,朱佑樘在旁边安静的听着。三个人边吃边喝,一会功夫,菜还剩一半,酒倒是喝的差不多了。张玥的酒量本不行,进了钦天监后,这段时间与杨监侯等人经常饮酒聊天,酒量照以前见长,今日喝到最后竟然神智还很清醒,天南地北的与朱佑樘聊着。
  朱佑樘今日也饮了不少酒,举止行为不但没有一丝醉态,双眼的眸光却越来越亮。小通则是醉的不行,到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。
  张玥推了几下小通,见小通一点反应没有,无奈笑道,“小通的酒量也太差了。如墨还是你酒量好。”
  朱佑樘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,“不是我酒量好,是跟你一起饮酒,好像总是喝不醉,在书院如此,在京城也这般。”
  张玥忽闪着睫毛,眨了眨眼睛,自嘲道,“说的我好像醒酒汤似得,哈哈!!”
  朱佑樘笑道,“你倒是会自比。”
  张玥忽然想起一事,“如墨,我才想起来,今日是中秋佳节,你怎么没和皇...家人一起度过啊?”
  朱佑樘的脸色微变,眸中带着一丝苦涩,“父亲虽解除了我的禁足,今夜宫中的皇室家宴并未让我参加。”
  张玥感觉自己失言了,东阳师兄都告诉自己,太子现在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好,自己还问人家的伤心事。
  她赶紧劝解道,“咳咳,这个,皇宫里的菜哪有我这‘一品锅’好吃啊?!咱俩有美酒有佳肴,又比宫中自由百倍啊,是吧!”
  朱佑樘望着张玥真挚的眼神和急于安慰自己的神情,感觉自己心中那团苦涩一点点的褪去,替代的是一丝丝暖意,“不错,今夜我很开心,谢谢你,玥儿。”
  张玥听到朱佑樘突然叫他玥儿,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,不讨厌却又有些不自在,
  “如墨,你还是跟师兄他们一样叫我小五吧,这些年来大家这么叫我都习惯了。突然叫玥儿,我都反应不过来呢。嘿嘿!”
  “好。”朱佑樘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失望之色,随即恢复正常,“小五,之前寿宴献字那件事,我还没有正式谢谢你!”
  张玥故作一脸正义的表情,“如墨,且不说之前你是因为我丢失了寿礼,就说咱们是好朋友,朋友有难,我必须拔刀相助啊。况且就是模仿师傅写几个字,也不算拔刀,顶天是...是拔笔,对我来说都不算难事啦。你要是再这么见外的谢我,我可不高兴啦!”
  朱佑樘喃喃自语道,“还是好朋友么.....”
  “对呀,咱们都一起经历这么多了。早已是生死患难之交了。可惜你的身份比较特殊,要不然我都可以与你相约去云游四方。”
  朱佑樘的眸光一亮,“云游四方?你想云游四方?”
  张玥的眼睛突然大放异彩,“对呀,我告诉你如墨,在书院时,我就常想,我这一生有两个愿望,前半生趁着年轻力壮,我打算云游四方,游历天下,看遍世间繁华百态、领略天下奇景轶事,并把这旅程中见闻的记录下来,待我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,接下来我就要实现我的第二个愿望了,就是回到书院里,当了教书先生,每天在教课之余,跟学生们讲讲我大半生的经历和见识,平静悠闲的过完下半辈子。”
  朱佑樘的眸光随着张玥的讲述,起初还闪耀着光芒,慢慢地光芒渐渐暗了下去,最后竟似蒙上一层淡淡地墨色,嘴角勉强泛起一抹笑容,“小五的想法总是让我大吃一惊,之前书院的一期一会论,这次又是云游四方说。”
  张玥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这一天就爱瞎想。呵呵,人活一世,担负的东西太多,若能够做到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,才不枉此生嘛。”
  “掌控人生嘛……怕没那么容易啊!”朱佑樘微叹着。
  张玥笑道,“呵!如墨你现在听我说是一套一套的,其实我现在也做不到,不过我还是很努力地去掌控自己的人生。”
  朱佑樘目光深邃起来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,眉头微微皱起,许久他展开眉头,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,温柔的说道,“小五,你应该去过你想要的人生,实现你的愿望。”
  张玥抬去头,并没有发现朱佑樘看她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,她不假思索的说,“是啊,我一直在努力。如墨,你也可以的!”
  朱佑樘目光暗淡,没有说话,右手举起酒盅,没有喝下,只是放在手中微微碾转着,力度很大,似乎想碾碎这酒盅般。
  夜已经很深了,屋内的烛火倒映着二人的身影忽明忽暗,衬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......